《银翼杀手 2049》 中精巧的人工智能设计

注:本文对《银翼杀手2049》进行了剧透,如果你没有看过这部电影,还是先去看看吧

有一个较为家喻户晓的故事(细节可能不对),讲的是一个被韩国俘获的朝鲜军官,忠于自己受到的意识形态教育,面对严刑拷打毫不松口。韩方也足够聪明,他们并没有真正严刑拷打他,反而是让他沉浸式地感受了韩国的现代与开放:让他看电视节目,在首尔街头闲逛,让他感受普通韩国人的生活。意识形态教育的谎言在自洽的发达社会体系中不攻自破,朝鲜军官对自己笃信的事情开始发生动摇,所以最后被策反。

在 Denis Villeneuve 的《银翼杀手2049》收到的所有好评中,「这个世界看起来非常真是自洽」被很多人提到。完美地延续了 Ridley Scott 前作的反乌托邦世界设定,《银翼杀手2049》的世界观几乎自洽无可挑剔,这使得我在离开电影院之后的深夜里常常会想起那个世界里的洛杉矶。

在《银翼杀手2049》的世界中,复制人(replicant)被认为不具备灵魂,他们拥有的人类情感和记忆也是初始化设定的结果。但警官 KD6-3.7 在影片中的人格化处理无疑非常成功,但 K 警官的人格化处理离不开他的人工智能女友 Joi. 想想一下这样一个银翼杀手:他上班,他杀人,他一把火烧了作案现场,他做基准测试,他回家用 99% 的消毒水洗澡,他吃凝胶状的食物,他睡觉,第二天他继续上班,在上班过程中被歧视。

他开飞车在洛杉矶的雨夜里飞梭,内心毫无波澜。

除去 Joi 陪伴的 K,显得不像人,如果这样的 K 被上司 Joshi 说没有灵魂,那观众在黑暗中会拼命点头。而电影中 K 与 Joi 之间的互动中,有些细节在 K 的人格化中相当重要,这些细节如下:

  • 在作为全息影像的 Joi 试图在 K 搭脚的椅子上坐下的时候,K 收起了脚。
  • 在 Joi 两次对 K 深情表白的时候,K 均回复 “you don’t have to say that.”
  • 在 K 带着 Joi 出门的时候,K 嘱咐副驾上的 Joi 系好安全带。

这些细节,说明了 K 明白 Joi 是一个人工智能,并且明白 Joi 说的一些话是程序执行的结果,但是他在心底里认为 Joi 是自己的伴侣,所以愿意维护建立在这一基础上的真实。

这非常感人,以致于当 Joi 被踩碎的时候,观众感受到的几乎是切肤之痛。

不仅如此,导演 Denis 在处理 Joi 的设定中也费尽心思强调了 Joi 的人工智能属性(即非人属性),细节如下:

  • Joi 的台词:“Did you know this song was released in 1966 on Reprise Records?” (可以说相当 Siri 的台词)
  • Joi 用手指给 K 点烟
  • Joi 在 K 表示出轻微的不想读书给她听的时候,她立刻推翻之前的提议,改口说自己也不想读书
  • Joi 在 K 接到上司电话之后强制死机
  • Joi 的一些固定台词:”What a day.” 还有 “good joe”.

这些设定上的细节都是在强调 Joi 的非人属性,在台词和行为上故意展示了 Joi 的机械特征。其中,第三条作为情节上的铺垫,也暗示了 Joi 会根据 K 的想法快速调整自己的回应,这个特性非常重要,可以说直接造成了 K 对自己身份的误解:他的猜想被 Joi 捕捉到并不断强化。

Joi 在视觉上的处理也与人格设定相似,她的透明度改变和若有若无的真实人格,一起构成了一个精巧的人工智能伴侣设定,这一点非常厉害。Joi 在影片中的存在既不能太过真实,也不能过于虚幻,在视觉和台词设定上,Denis 对 Joi 这个角色的把握非常出色。

在采访中,Denis 曾经说过,在某个剪辑版中,还有 Joi 和 K 在车中看到户外的巨型裸体 Joi 广告的桥段,「Joi 显得非常不安,而 K 试图减轻她的不安」最后因为这个场景太过直白所以被拿掉,可见 Denis 在人物塑造上有过仔细思考。

和前作不同,《银翼杀手2049》似乎继承了我们世界发生的科技风潮的影响,一定程度上探讨了人工智能和人类的关系。我非常,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某种意义上,和那位朝鲜军官对首尔展示的世界感到扑面而来的震惊一样,我对银翼杀手系列世界观展示出的丰富细节和自洽性感动到不行。

银河护卫队——更新款的加勒比海盗

加勒比海盗以前是真的很红,冒险题材,主角性格很奇怪,比较酷,很广袤的大海,恰如其分的生离死别(意思是重要的角色永远不会去世,传统意义上去世的角色都是五分钟前才铺垫好感人的一面的),还有永恒的爱。

这样的描述是不是非常像银河护卫队?所以博主在此大胆预测,在银河护卫队拍到第五部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愿意看了————歌再好听也不可以,有没有开玩笑,当我们没有见过 Spotify 吗?